剛剛看掉了安德烈·紀德的《背德者》。

很喜歡。

所想的東西,以自己的天賦,是難于準確的表達出來的。因而看到別人恰如其分的陳述,是很驚嘆的。

對于一部喜歡的作品——毋庸置疑,一個人有這樣的歡喜的情感,必定是有兩個極端——不然是極大的共鳴,不然是極大的渴望。

我想我大概將將掃到前者的裙角吧。

 

“……知識的積淀在我們精神上的覆蓋層,如同涂的脂粉一樣裂開,有的地方露出鮮肉,露出這在里面的真正的人。

從那時起我打算發現的那個,正是真實的人、‘古老的人’、《福音》棄絕的那個人,也正是我周圍的一切:書籍、導師、父母,乃至我本人起初力圖取消的人。在我看來,由于涂層太厚,他已經更加繁復,難于發現,因而更有價值,更有必要發現。從此我鄙視經過教育的裝扮而有教養的第二位的人。必須搖掉他身上的涂層。”

 

 

這段有一些涵義,和普魯斯特的表述有異曲同工之妙。他說道,

“對于智力,我越來越覺得沒有什么值得重視的了。我認為作家只有擺脫智力,才能在我們獲得的種種印象中將事物真正抓住,也就是說,真正達到事物本身,取得藝術的唯一內容。”

 

然而只有這一段是有微妙的同個歸路。

再往下,普魯斯特說要說的,也不就是紀德所要說的。

完全是出于我的理解,而把這兩段放在一切的。

 

一個作者總是在寫自己的故事。不容置喙的是,他決不可能表達出別的人的思想。然而卻早早申明自己的中立立場,把自己從自己的故事中牽拉出來,試圖客觀的看待它,就像看別人一樣。然后等待著別人對他作品——間接是其本身——的評判。

怪的是,作家又不甚在意這些論斷——乃至可以把對自己的評價,歸于到作品的角色上去,以謀得一種金蟬脫殼式的慰藉。

然而事物本身就是沒有定論的。在這種情形下,贊美片段就要怪你忽略整體,詬批作品就要怪你含沙射影。這是愚蠢而矛盾的。

但爭論本身又是一種活潑而極具必要的美。

唉。作者和作品的關系真是微妙。

 

然而一遍讀下來,令我印象最深的反而是瑪絲琳和梅納尓克的話。

關于瑪絲琳的話,只有那一句“也許,這個學說很出色……但是,它要消滅弱者。”

而梅納尓克在那一夜同米歇爾說的話,我都很喜歡。【笑瞇瞇】

 

固然這也許算不上一部巨著(?),不過文學這東西本來就是個人性很強的,偏愛就是偏愛。

唔。打算再去看看他的《窄門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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